国内雪上救援工作一直存在领域空白，2022年北京冬季奥林匹克运动会和冬季残疾人奥林匹克运动会以后，我国滑雪运动高速发展。为了保障雪上运动的人员安全，促进国内冰雪产业发展，2024年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公示了“滑雪巡救员”这一新职业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分类大典》[1]。本研究旨在调查了解“滑雪巡救员”新职业政策落地实施前，我国从事雪上救援工作的相关人员的基本情况。
1 资料与方法
1.1 调查对象
就职于我国华北地区、东北地区和西北地区具有高空缆车的室外滑雪场的从事滑雪场巡逻和救助工作的专职人员为本研究的调查对象。
1.2 问卷设计和调查方法
问卷涵盖个人基本信息、职业从业情况、滑雪技能、救援技能培训情况和救援技能掌握情况共五方面41道题。2024年11月至2025年3月采用网络问卷调查的形式，向调查对象发放电子调查问卷二维码。完成问卷填写和回收后，复核问卷信息。
1.3 统计学分析
采用SPSS 27.0进行统计学描述，符合正态分布的连续变量以${\bar x}$±s表示，不符合正态分布的连续变量以M (P25，P75)表示，分类变量以n(%)表示。
2 结果
累计回收有效电子问卷207份，填写人员来自北京、河北、新疆、吉林和辽宁5个直辖市、省和自治区共15家滑雪场(表 1)。
表1 人员和滑雪场地区分布Table 1 Distribution of personnel and ski resort areas |
| Items | Beijing | Hebei | Xinjiang Uygur Autonomous Region | Jilin | Liaoning |
| Ski resorts | 4 | 3 | 5 | 2 | 1 |
| Participants，n(%) | 39(18.8) | 15(7.2) | 111(53.6) | 21(10.1) | 21(10.1) |
2.1 个人情况和职业情况
207名受访者中，男性191人(92.3%)，女性16人(7.7%)。平均年龄(26.2±7.5)岁(18~54岁)。初中及以下学历22人(10.6%)；高中及同等学历108人(52.2%)，所占比例最高；本科学历74人(35.7%)；研究生及以上学历仅3人(1.4%)。
从事雪上救援工作平均为2(1，5)年(1~21年)。在非雪季，仍然专职或兼职从事户外救援相关工作(包括救援培训)的人员占到总受访者的61.4%。
对于未来的3~5年的职业规划，只有10.1%的受访者考虑过离开滑雪领域。滑雪巡救员工作(130人，62.8%)和滑雪指导员(滑雪教练员)工作(110人，53.1%)仍然是首先考虑的工作岗位，也有接近一半的受访者(99人，47.8%)考虑从事滑雪相关的其他工作。
2.2 滑雪技能和雪上转运能力
受访者个人滑雪时间最短1年，最长30年，中位数为3(2，7)年。受访者中170人(82.1%)可以熟练滑行所在雪场的最高级雪道，148人(71.5%)可以熟练滑行非平整雪道(包括但不限于野雪地形、“猫跳”地形、树林地形等)。158人(76.3%)接受过拖带雪上救援船(Toboggan)的训练(表 2)。
表2 个人拖带雪上救援船转运伤员的能力Table 2 Capacity of towing Toboggan for transportation |
| Items | Beginner Slopes | Intermedia slopes | Advanced slopes | Ungroomed slopes |
| Empty Toboggan | 27 (13) | 66 (31.9) | 79 (38.2) | 35 (16.9) |
| Toboggan with 60 kg object | 37 (17.9) | 71 (34.3) | 72 (34.8) | 27 (13.0) |
Data are n(%). |
2.3 雪上救援能力和伤情处置培训
不同雪场每年组织雪上救援培训的时间长度各不相同。受访者中，每年接受半天培训(1~4 h)的有29人(14%)，接受全天培训(5~8 h)的有22人(10.6%)，接受2~3 d培训的有33人(15.9%)，而绝大部分受访者(123人，59.4%)每年接受的雪上救援培训时间大于3 d。
参与雪上救援培训的讲师来源较多，包括医院内的医护人员、红十字会或急救中心的急救培训讲师、具有丰富经验的资深滑雪巡救员、承担过大型雪上赛事医疗保障任务的滑雪医生和国际滑雪培训组织的认证讲师等。全部207名受访者中，接受过医护人员(160人，77.3%)、急救培训讲师(177人，85.5%)和资深滑雪巡救员(174人，84.1%)培训的人数相对较多。接受过具有赛事保障经验的滑雪医生(121人，58.5%)和国际滑雪巡救组织讲师(122人，58.9%)培训的人员比例相对较低，但也都超过了50%。
全部207名受访者中，有63人参加过国家级及以上级别的雪上赛事救援工作，占总人数的30.4%。按具体损伤部位区分，接受过不同部位损伤评估和处理培训的人数、自我评价可以评估和处理该部位损伤的人数以及实际评估和处理过伤患的人员情况见表 3。
表3 对于各损伤部位的处理能力和培训情况Table 3 Personnel training and handling abilities for injuries |
| Items | Cardio-pulmonary resuscitation (CPR) & AED | Bandaging and hemostasis | Assessment and management of airway | Assessment and management of cerebral and neck injuries | Assessment and management of chest and abdominal injuries | Assessment and management of pelvic injuries | Assessment and management of limb injuries | Assessment and management of spinal injuries |
| Received training | 181 (87.4) | 182 (87.9) | 153 (73.9) | 141 (68.1) | 141 (68.1) | 126 (60.9) | 162 (78.3) | 133 (64.3) |
| Capable of handling | 163 (78.7) | 163 (78.7) | 121 (58.5) | 118 (57.0) | 113 (54.6) | 108 (52.2) | 140 (67.6) | 116 (56.0) |
| Actually handled | 100 (48.3) | 116 (56.0) | 80 (38.6) | 90 (43.5) | 91 (44.0) | 88 (42.5) | 116 (56.0) | 89 (43.0) |
Data are n(%). AED, automated external defibrillator. |
3 讨论
滑雪运动是一项高风险运动，具有相当的损伤率[2-8]，损伤涉及膝关节、肩关节和上肢、骨盆、足踝、头颈部、颌面部等诸多部位，机制复杂[2, 9]，其中部分损伤可能危及生命安全[10-11]。滑雪运动损伤的这种多发性、复杂性以及危急性，加上滑雪场寒冷、坡面滑道、高海拔等恶劣的自然条件，使得雪上救援具有相当的难度和特殊性[12-13]。雪上救援工作在我国一直存在空白，参与人员流动性极大，因为没有统一的标准，技术能力参差不齐。依托2022年北京冬季奥林匹克运动会和冬季残疾人奥林匹克运动会，国家培养出一批具有优秀滑雪和医疗救援能力的滑雪医生，但是由于职业限制，这些人并不能长期从事雪上救援工作。随着中国冰雪产业的高速发展，在“三亿人参与冰雪运动”的号召下，越来越多的人积极投身冰雪运动，这对雪上救援提出了更大的需求和更高的要求。在这样的背景下，2024年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对社会公布了“滑雪巡救员”这一新职业[1]。为了推动新职业建立，也为后期制定国家职业标准和考核实施细则提供数据，进行了本次问卷调查。
本调查的15家雪场，全部为具有空中索道的室外滑雪场。对雪上救援而言，室外、高级道、复杂雪况是雪上救援的难点所在，本研究主要涵盖雪上救援难度较高的滑雪场。
雪上救援需要参与者长时间在户外低温环境下工作，相对恶劣的工作环境和长时间的体力劳动可能是年轻男性的参与程度最高的原因。受访者中高中及同等学历(包括职高、中专、技校)以下占比超过60%，可见目前雪上救援参与者的整体文化水平还有待提升。滑雪巡救员承担着类似“雪上120”的现场急救工作，有很多专业知识和技能需要长期的学习、持续积累和大量训练，需要有更多高学历、高水平的人员进入，这会在整体上提高行业技术能力。工作环境恶劣，可能直接导致了巡救员的高流动性，参与雪上巡救的工作时间最短仅1年，最长21年，中位数为2(1，5)年，总体而言，人员流动性极高，能在此领域持续长时间工作人员较少，这也会直接影响行业的持续发展。雪上救援具有很强的季节性，但是在受访者中，非雪季仍然专职或兼职从事救援相关工作(包括培训)者超过60%，且未来3~5年内，有62.8%的人员仍愿意从事雪上救援相关工作，说明相关从业者对雪上救援领域具有相当高的认可度，这为未来滑雪巡救员新职业建设提供了可靠的群众基础。调查中也有50%的人员考虑转行滑雪指导员和滑雪相关其他职业，这可能与目前尚没有清晰的职业定位、职业标准以及收入状况相关，随着新的职业定位的出现和未来国家标准的出台，这一状况有望得到改善。调查发现仅有10.0%的人考虑离开滑雪行业。
滑雪巡救员主要需要滑雪和救援两大方面的技术能力。滑雪能力方面，巡救员除了自己能够滑行工作雪场的雪道外，还必须具有拖带雪上救援船的能力，部分雪场甚至可能需要巡救员具有非平整雪道的滑行能力，以完成雪上救援工作。本次调查中，绝大部分受访者可以熟练滑行所工作雪场的最高级雪道(82.1%)，七成以上可以熟练滑行非平整雪道(71.5%)。超过3/4(76.3%)的受访者接受过拖带雪上救援船的培训，七成左右受访者可以拖带空船(70.1%)或载重60 kg的雪上救援船(69.1%)在中高级雪道滑行。难度越高的雪道，拖带载重救援船对滑雪技能的要求越高，能拖带载重雪上救援船的人员就越少，而低难度雪道能拖带载重救援船的比例相对较高。
救援技能方面，受访者所在雪场每年都会组织雪上救援相关的培训，近六成的滑雪场每年培训时间在3 d以上(59.4%)，表明滑雪场层面对雪上救援工作比较重视。培训讲师方面，目前情况下，雪场更多的是聘请急救培训讲师(85.5%)、资深滑雪巡救员(84.1%)和医院内的医护人员(77.3%)开展培训工作，这其中兼具滑雪和救援两方面理论基础和操作技能的人员比例可能有限。实际参与过雪上救援工作且具有较高理论基础和实际经验的赛事滑雪医生和国际滑雪巡救组织讲师相对占比较低，且在参与过程中所占课时比例可能也有限。国际上很多国家都有成熟的滑雪巡救(包括培训)体系，其培训以认证讲师为主，院内医护人员参与比例相对很低，因为院内医护人员很多时候可能缺乏在户外恶劣条件下工作的技能和经验[14]。雪上救援高海拔、低温、坡面雪道等特殊且恶劣的条件，决定了其技能具有一定的特殊性[12-13]，所以兼具滑雪技能和救援技能、兼具理论基础和实操能力的人员可能是未来参与滑雪巡救员职业培训和考评主要的目标人群。在全部受访者中，有30.4%的人员参加过国家级及以上级别的雪上赛事救援工作，这个比例相对较高。同时，针对每名受访者进行的全身各组织系统损伤判断和处理能力受训情况及实操能力调查中，接受过心肺复苏(87.4%)、外伤包扎处理(87.9%)和四肢损伤评估处理(78.3%)的人数较多，实际进行过外伤包扎(56%)和四肢损伤处理(56%)的人数较多，可能因为一方面心肺复苏是面向非医学专业人士急救培训的首要内容；另一方面滑雪损伤中外伤出血和四肢损伤相对发生比例较高[2, 9, 15-16]。而气道的评估处理和胸腹部损伤、骨盆损伤、脊柱损伤的评估处理，由于相关事件发生率相对较低[2, 9, 15-16]，且需要更为全面和复杂的医疗救援专业知识进行处置，所以参与受训和具有实际处理经验的人员比例较低。但总体而言，从现有问卷调查结果看，目前从事雪上救援工作的人员，滑雪技能、受培训程度和雪上救援技能均处在较高水平。
考虑到我国既往并没有完整的雪上救援培训体系，且调查结果显示雪上救援人员流动性极高，平均从业时间较短，从业人员接受系统性雪上救援培训的概率可能不高，调查结果中“雪上救援技能受训及掌握情况”部分结果超出预期。可能是由于个人对救援技能掌握程度的评价是建立在个人主观认知的基础上，受调查者是否能真正知晓和理解相关救援技能的核心内涵，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个人的自我评价，因此其中存在较大“假阳性”的可能。这有待于国家标准出台后进行进一步的客观考核和评价。
本研究对国内雪上救援工作的参与人员进行基本信息、滑雪技能和救援技能的全方位调查研究，为新职业建设提供相应的背景资料和数据。但本研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首先，本次调查结果，可能由于雪场选择和实际填写人员情况，存在选择偏倚；其次，不同受调查人员对于救援技能的理解和认知可能存在局限性，其评估和处理的专业性和正确性缺乏客观评估和评定；最后，由于回收问卷数量有限，对样本的代表性存在一定影响。
综上所述，目前我国雪上巡救工作参与者以年轻男性为主，受教育程度和行业持续性有待提升。尽管自评滑雪能力、拖带救援船能力和救援能力较高，但仍需通过新职业体系进行更准确的技能评定、资格认定以及进一步的培训考核。
